玲珑佳人。

清歌です。

退坑太久,不再更新刀剑相关同人,特此致歉。

一般不吃腐。

主长篇同人(晋江)
偶尔跑跑E站企划
擅长BG梦小说【。

微博@清歌_房石陽明圈外女友 http://weibo.com/ssuiget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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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洞爆炸、手速坍缩。

谢谢每一个读者,你们都是我的至宝。

一无所长,故唯以故事与真心相赠。

【刀剑乱舞/乙女向/加州清光】如嗅蔷薇

※加州清光x女审神者

※审神者名字有

※草莓大福的甜度



(1)

三月初。稍显破败的庭院里,尚在沉睡的樱树孑然而立。

与此相对的紫叶李却在石径两旁招摇着一树粉白,近乎樱色的花朵锦簇成团,缀满了原本单薄的枝杈。

自后方拥住紫叶李的,则是茂盛的垂枝。浓而不腻的新绿里藏着星点明黄,身姿娇俏。

匆匆奔来的少女轻易地踏破了所有宁静。束于脑后的短辫全然不顾她此刻的焦急,欢快地蹦来跳去。

踩碎流淌一地的阳光,她终于跑到了庭院里。虽然途中两三次差点摔倒,万幸平衡感还算不错,平安到达了樱树下。

少女神色紧张地将怀中所抱的刀——对,是一把刀,赤鞘黑柄——单手握住,另一只手则从袖里掏出了一块手绢。仔仔细细地擦拭过后,她神情甚是虔诚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面上。

立定站直,低头合掌。

阳光顺势从光亮的鞘身上滑过。

“吸天地之灵气,取日月之精华……”

她念念有词。

“那个什么,你,呃——这位大爷,您要是听见了我的召唤,就请快快‘显灵’吧!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……不对不对,什么来着?”

当然,毫无动静。

苦思冥想后依旧无果,少女苦恼地挠了挠头,眼巴巴地盯着地面上纹丝不动的刀。

“早知道就不瞎答应别人了……”

现在回去对那个西装男说“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可能是波长不符吧”还有救吗?真的不会被暴揍一顿吗?

她真是见钱眼开、罪有应得、罄竹难书、五马分尸……回荡于脑海里的四字词语愈发骇人起来。

“算了,天下果真没有白吃的午餐。我本来就没那个金刚钻,还偏偏要揽这瓷器活,不是作死还能是啥——”

话音未落,她的视界突兀被刺眼的白光所袭击。

双眼因为过度的刺激而不得不紧闭。她慌忙用手遮挡,不知发生了什么。逐渐地,光芒减弱。她听见了“喀”的一声,清脆得像是金属相击。

犹犹豫豫地,她放下了手,不知为何,按捺不住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脏。

 

少女终于看清了少年。

大脑“嗡”的一声蜂鸣,随即当了机。“哔哔啵啵”炸出了一连串火花,继而开始了大合唱:

春意盎然春风拂面春暖花开春春春……

——这成为了审神者邂逅加州清光时的第一反应。

 

如果彼时的加州清光能够听见少女心声的话,说不定会气个半死,当然,也有可能笑个半天。

不过,此刻从白光中现身的少年只是静静地睁开了双眼,捋着输向自己的那股力量,抬眼便望见了目瞪口呆的审神者。

宝石般赤红的眸子纯粹剔透,晕着丝丝阳光,像是小时候经常玩的玻璃弹珠。

她的舌头活像是打了个结,“你你我我”半晌也没顺出些什么来。

见状,他轻挑细眉,唇角微扬:“主,我名为加州清光,河原之子……”

出乎她意料的是,少年明明看上去和她年纪相仿,这声线却让她立刻联想到了慵懒的黑猫。

……加州清光。审神者不禁将他的名字细细咀嚼,自唇齿间发出的声音竟莫名悦耳。

“叫我‘清光’就可以啦。”他轻笑出声。

“嗯嗯嗯,”她鸡啄米似的点头,又想起了什么,颇为赧然地挠了挠脸颊,“那……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?”

日光倏忽柔暖。

 

(2)

人和人在还未熟络起来的时候都是十分客气的。这个定理放在人与刀的身上也照样适用。

五天之前,审神者还能客客气气地和清光聊天,偶尔装装羞涩,连微笑的时候也要用袖口掩嘴,就差没有“呵呵呵”了。她仔细想了想,那笑声大概是反派专用的。

五天之后,审神者已经憋不住了,破功就破功吧,她一介凡夫俗子,就算哼哧哼哧爬上枝头也还是小麻雀,遂“解放自我”,在加州清光惊诧的注视中笑得像个女疯子。

……笑完之后总归是尴尬的。

“呃,清、清光……?”她窘迫地绞着手,期期艾艾地探问出声。

“……噗。”

黑发少年这才回过了神,目光一派清明澄澈,甚至还放肆地笑了出来。

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噤声,心说完了完了这厮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她逼疯的人啊。

“哈哈哈,主,您原来是这样的人啊!”他边笑边说,“我就说嘛,之前的您看上去太别扭了!”

“……”敢情前几天全是无用功!

她一噎,干脆自暴自弃:“对啊你的主人既不是美人儿也不是淑女更不是什么有为青年!”

——大概勉强能算个出没微博、全年无休的“哈哈党”。

审神者不由越想越郁结。

 

哪知他突然敛了笑声,只留几分笑意噙在唇角。凝视她的时候,眸子里波光粼粼。

“这本丸里的刀剑男子们不需要美人、淑女或有为青年,所以,您只要保持这样就好。”

 

——那一瞬透进心间的光究竟意味着什么?

少女微微瞠目。不同寻常的悸动悄悄地在胸中鼓胀如气球。

怔忡片刻后,她默默地错开了视线,严肃地蹙眉,脱口而出的语调硬邦邦的。

 

“谢谢你,清光。不过我还是想说,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?少女漫画在隔壁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 

(3)

在还未迎来药研藤四郎之前,本丸的一日三餐一直是由审神者亲力亲为的。

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很伟大,表现出了审神者的辛劳和厨艺之高。

当然,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,那么这就很尴尬了。

毕竟审神者是个不折不扣的手残。

做菜讲究“色香味俱全”,而少女的“手残”独独体现在了“味”字儿上。因而每一次吃饭时,本丸理应十分热闹的餐桌上实则根本无人说话,大家为了吞咽下这些餐食就已经竭尽全力了,就连审神者自己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
所以,药研藤四郎的到来,不得不说是一个美好时代的开始。

每每讲起这些往事,少女的脸就拧巴成了苦瓜。

药研安抚地笑了笑,将手中的小盘递了过去:“来,大将,尝一尝。”

从接过碟子到变脸不过眨眼之间。

“呜呜呜好吃好吃药研小天使啊啊啊——”

今天的审神者也在安定地通常运转中。转着转着,忽然想起了什么,她小心翼翼地蹭至药研身旁,看了看锅里还未成型的菜肴,又瞥了瞥满面认真的小男孩。

“……大将?”

“其实,药研,过几天我想和大家一起开个赏花会呢。”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能不能……”

“当然可以啊,”他不假思索地笑道,“您太客气了。”

她觉得自己真的看见了天使。

 

一码事归一码事,说好的赏花会还是如期举行了。

樱花初绽,和压枝盛放的梨白色一同点缀了小晴天。踱过小桥跨过流水,石径旁的紫叶李匆匆披上了深红外衣。阳光静谧,天青云白。

“久等啦——”

少女踏过自己轻快的呼喊,端着糕点盘向众人走来。

“我来吧,主。”

清光上前,欲接过她手中物什。她轻巧地躲开,并附赠了一记白眼:“又想偷吃!”

“嗳——”被看穿的少年也不反驳,笑着凑近她,“就一块,好不好?”

赤眸熠熠闪着辉芒,像是为了食物而撒娇的猫。

“……好好好。”

真是拿他没法。

“唔,真好吃啊!”包着糕点的赞美有些含混,“这……”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“呃,有您做的么?”

“…………没有!”

她气结。偏偏还为了安抚自己而斟字酌句,少女心下委屈,却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证据。

“还是我来拿吧。”

趁其不备,清光夺过了盘子,又顺带往嘴里放了一块儿,情不自禁地眯细了双眼。

审神者将其看在眼里,不知为何心里不是滋味。药研的糕点得到好评她应该高兴才对,可这股邪火的青蓝焰苗却始终无法完全浇灭。

……真是奇了怪了。

遂破罐破摔,她狠狠地楞了他一眼,大踏步地向前走去。

“啊,主,等等!”

加州清光赶忙跟上前来,和她并肩同行。像是想起了什么,面对越来越近的付丧神们期待的眼神,少年轻轻地开了口:

“主,下次您也做点什么吧,比如糕点之类的。”

“……嗳?”

她错愕地转头看他。

“点心来啦~”

他不再回答,满面笑意地迎了上去,旋即,刀剑男子们竞相迸出的欢呼裹住了他削瘦的身躯。

她一头雾水,却又找不到机会询问,只好憋屈地在他身旁坐下。

“主,您不吃么?”与她邻座的秋田藤四郎摇晃着蓬松的粉毛:“药研哥哥的点心可好吃啦!”

说着,将手中的樱花饼放在了她的掌心上。

“呃,我刚才在厨房试吃过……”审神者收也不是,吃也不是,极其窘迫。

哪知话音未落,清光便好整以暇地抢过了话头。

“喔,主,您果然瞒着我们先尝过了啊!”

她丢了个硕大的白眼:“不好意思,我还全部吃了个遍!”

“好不公平!”

明明根本毫无责怪之意,少年却故作悲伤地扁嘴,又悄悄挨近了些,狡黠地眨了眨眼。

“那,主,下次记得让我试吃哦?”

“……啊?吃什么?”

“您亲手做的糕点呀!我喜欢吃甜一点的,大福就不错。”

她目瞪口呆:“等、等等?!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?你又不是不知道我——”

 

陌生的温度触上了双唇。少女反应了两秒,才发现那是他的食指。

她的话音戛然而止,徒留一个尴尬的语尾。

少年淡淡一笑,懒倦的嗓音搔过她的耳畔。

“主,不论多久,我都会等的。”

细腻的暖阳滑过他的衣衫。在他柔顺而内卷的发丝上摆荡出粼粼钿光。

她忽觉目眩。

 

(4)

那是赏花会第二天的事了。

审神者和五虎退并排坐在廊下,孩童在缘边晃荡着小细腿,而她则享受着掌下小老虎毛茸茸的触感。

这是少女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。

万屋不卖宠物,而她又是个典型的猫科动物痴迷症,还好有现成的在,不然她非得掏心挠肺憋死不可。

 

起初,五虎退对她还有些怯意,连带着老虎们也心灵相通地对她呲牙咧嘴。审神者为了加深关系,没少被挠被抓,每每挂彩时,清光就会准时提着医疗箱驾到,然后没好气地给她消毒包扎。

“嘶……轻点啦!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!”她吃痛地哼哼。

“这个时候就知道您自己是女孩子啦?”他鲜有这样的表情,半是嗔怒半是无奈,“再怎么小,那也是老虎。”

她黑碌碌的眼睛转了转:“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是了,可别在五虎退的面前瞎说哦。小孩子很敏感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您把我当成什么了。”

“嘿嘿,我把你当成我尽职尽责、可亲可敬的近侍呀~”

抛了两个僵硬的媚眼,少女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:“再说了,我相信五虎退啦。那些小老虎对我还有些戒备而已,我相信,再过不久我一定能成功架起友谊的桥梁——疼!”

沾了酒精的棉签被少年以微妙的力道按在了她脸上的红痕处。

“疼疼疼!清光你要谋杀我么!”

“……您想太多了,”顿了顿,“我只是,担心您。”

他微垂眼帘,羽睫掩过赤眸里明灭不定的光。

她却不懂他话语中突兀的停顿是为何。

 

微风徐徐捻过鬓发。审神者回到了现实,正巧对上小老虎目不转睛的凝视,登时一切烦恼抛诸脑后,恨不能举起小家伙高呼三声“万岁”。

五虎退同样拥有一双漂亮眼眸,金灿灿的,总让她想起秋阳之下的麦浪。小男孩笑看少女痴痴地抱着小老虎不撒手,软糯的童声早已没了最初的胆怯。

“主人主人,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?”

“嗯?什么呀?”

少女漫不经心地应着,抬眼瞟过他。而男孩儿正眨巴着眼睛,眉头微蹙似在措辞。

“主人和清光哥哥是恋人吗?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啥?!”

审神者“唰”的一声抬起了头,速度快得像是亲耳听见了火星撞地球。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蜜蜂筑巢造窝。好容易消化下五虎退的问话,她才勉强找回了理智,干笑出声。

“不、不是的,单纯的主仆关系啦。小孩子瞎想什么呢,这次就当你是童言无忌啊。”

……不好,差点咬到舌头。

五虎退却毫无善罢甘休之意,狐疑的目光盯得她以为自己脸上多了个洞。

 

“可是清光哥哥喜欢您呀?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

每个字她都知道,可是自打拼成了一句话之后,她就觉得,自己八成是不认识母语了。

犹如美杜莎不经意的一瞥,少女这下彻底变成了石像。小老虎摇了摇尾巴,了无兴味地从她掌中挣脱。

而她兀自僵硬,只待被风吹作砂砾。

 

“喔,主,您在这儿啊。”

少年的声音仿佛临空一盆冰水。于是石像又变成了机器人。

审神者惶恐地转过头,慢速播放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肯定发出了“咔咔咔”的声响。对上了加州清光不解的目光,她张了嘴,试图把打成死结的舌头捋直。

“没、没、没……”

“啊,清光哥哥,你来得正好。”

男孩儿欣喜地抬起小脑袋。

“我们刚才在说——清光哥哥你,是不是喜欢主人呀?”

“……”

老天爷!!老天爷你行行好!!天降滚雷劈死我行不行!!这就一锤子买卖的事儿啊!!!

悲痛欲绝的机器人思考起了如何瞬间变成一堆废铁。

 

不知从何而来的羽灰色泽,漏入少年幽深的瞳眸里。

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逡巡,而后落在了一直未曾抬头的少女身上。

她清楚地感知到了加州清光的视线,亦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如坐针毡。

一秒竟长过了一年。

 

最后,她听见了少年慵懒的声音,惊不起停歇的飞鸟。

“——没有呀。小脑袋里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。”

 

乌云迅速收束了日光。来去的风撞在裸露的臂膀上。微凉。

审神者哈哈笑着抬起了头,眼儿弯作了月牙。

“就是,我差点撇不清了!还好清光你来了,不愧是我最可靠的近侍!”

不曾离开她片刻的那抹赤红,彻底黯然无光。

 

(5)

大抵是喜爱小孩子的审神者和近侍成天形影不离的缘故,短刀们在和她熟络起来之后也连带着,和这个笑容干净的少年熟了不少。虽说按真实年龄来算,短刀们个个都可以当加州清光的“哥哥”,不过喜黏人的小孩子总是很乐意在“清光”后面加上“哥哥”二字,以弥补真正的兄长还未出现的遗憾。

所以在秋田藤四郎目睹少年少女之间生疏至极的交谈之后,小男孩少见地懵了两秒。

“嗯?秋田,怎么了?”

拿着从清光那里接过的公文,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“主……主人!”哪知秋田肉肉的小手紧紧扒住了她,“您,您和清光哥哥,发生了什么呀?”

“嗳?怎、怎么了啊?没发生什么哪。”

她眨了眨眼,索性放下公文,微一用力,将他的手像是摘蘑菇似的摘了下来,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蓬松的粉发。

“我要处理公务了,你先去找前田他们玩玩吧?乖。”

一气呵成,毫无停顿。

仿佛真的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
 

她那一刻其实是慌神的。心脏仿佛不属于自己了,擂鼓般挣扎着想脱离她。

这股莫名的情绪来得那么突然,她措手不及,像是看见了捕食者的鸵鸟,只能瑟缩地把头扎进沙堆里,希冀再抬头时一切归于平静。

她料想到了清光的回答,那个人从不会在她为难的时候雪上加霜。她是感谢他的,帮她解了围。

可当这一切真的再度无波无澜了之后呢?难道就真的,没有不甘心么?一点也好,哪怕只是一点点,也好。

没有。她一遍遍告诫自己,没有。没有。

 

——真的么?

 

(6)

加州清光寻见审神者的时候,原本应该在认真处理公务的少女早已歪头栽入了梦乡。

他有些迟疑,轻手轻脚地上前,在她身旁坐下。故意隔出了一指距离,生怕因为自己而吵醒了她。他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她,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耳边放大。

望见她平静如常的睡颜后,少年小小地松了口气。

做贼似的。他扯出了一丝苦笑。

 

其实他从未想过疏远她。那时违心的回答,也只是怕她难堪——也怕自己难堪。

她……或许真的察觉出什么了吧。

每当他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的时候,她总会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。

只是这一次,有惊无喜罢了。

 

“啊,清光,原来你在——”

“嘘!”

“……”

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,大和守安定神情古怪地瞧着友人紧张的神色。

加州清光愣了愣,轻声道:“怎么了?”

“……没,”安定笑着摇了摇头,“很久没看见你这么紧张了。自从离开那个人以后,这还是头一次吧。”

“是么……?”他不明所以,微蹙了眉宇。

“是啊。”加重了语调,马尾少年叹道:“你和主啊,都一个模样。”

提及少女,他又是一怔。瞥过她的身影,清光喜悲参半地订正:“她,比我聪明点。以前没看出来,她其实是大智若愚的那种类型。”

“得了吧,明明就半斤八两。”友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“有空在这儿互相猜疑,还不如早点和盘托出。”

“……”赤眸幽幽睨过他。不说话。

 

要是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。

他转过身,复又望着她雪白的脖颈。自脑后垂下的发辫松松地撘了上去。再近一些,便可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洋甘菊香。

像是拥抱了一整片洋甘菊的海洋。

 

少年低头,看见了自己骨节分明的双手。形状好看的指甲上,赤红色斑斑驳驳。

他忽然记不起上次究竟是什么时候涂的指甲油了。

 

……傻瓜。

 

(7)

夜正深。

“……大将?”

审神者前脚刚摸进厨房,后脚便听得凌空一个男声,劈得她赶忙抱头转身蹲下,就差没大喊“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!!”。

下一秒才惊觉,这个独特的称呼只可能是药研藤四郎。

于是蹦跶着起了身,她忧伤地作捧心状:“药研你吓死我了!”

“呃,抱歉……我只是想起了还有东西没处理,所以来厨房,”顿了顿,男孩望向她,“这么晚了,大将您来干什么……?”

少女又是一惊:“我——”赶忙压下了陡然拔高的声调,“我,我饿了……来加餐的哈哈哈。”

他叹了口气:“……大将,我不是小孩子。”

“对不起,我是来做草莓大福的。”

审神者不由对自己这种狗腿的本性恨得牙痒痒。

“……草莓大福?这个时间?为什么?”

“因为白天做会很显眼的嘛……”她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姿势,憋屈地说道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……做东西难吃。要是不事先练习一下,我真怕自己做出什么生化武器。”

药研眨了眨眼,片刻怔忡后,心领神会地淡淡一笑。

“是要做给加州老爷的么?”

几乎是反射性地抬头瞪眼,她赶忙错开他的视线:“你你你你想太多了!”

他不置可否,顺手打开了厨房的灯。一面打开了橱柜,他一面说道:

“我倒觉得加州老爷喜欢您啊。”

咣!啪!少女傻眼地看着在地板上碎成两半的瓷勺,只好默默地蹲下去,捡起了尚且完好的塑料碗。男孩赶忙拿过旁边的笤帚,捉过她的手,小心地扫过碎片。

“您别动,碎的东西我来收拾。”

她瞥过他,微微扁嘴:“你们……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八卦。”早已失去了刚才的生气。

“那您又是为什么不答应呢?”

少女张了张口,甫一出声,又合上了嘴,摇摇头,她苦笑道:“好啦……快教教我吧,药研老师?”

 

立于门外的少年抿紧了唇线。凄凄夜色染进了他的眸里,赤红不再。

 

(8)

五月的风里融进了湿润的水汽。石榴花沉甸甸地缀满了枝头,熊熊灼烧的火红和他的瞳色十分相近。

连着几天都练到半夜,少女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四处晃悠已成常态。在药研的监督下,她终于成功地做出了一盘可谓是“色香味俱全”的草莓大福。

喜悦袭上了眉梢唇角。配合药研大厨临时做出的其他糕点,很快便在餐桌上摆出了好看的形状。

审神者好容易按捺住了兴奋,等着药研去通知本丸里的其他付丧神们来“试吃”,思绪飘呀飘的,不由开始幻想起那个黑发少年踏进饭厅之后的情节。

……不好不好不好!

她只是……只是……遵守诺言而已。

对,并没有任何期待,因为这只是诺言。

胡思乱想间,刀剑男子们陆陆续续地进来了。小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围绕着糕点,你一个我一个吃得嘴角全是细屑。大和守安定随手拿过草莓大福,吃罢后笑着赞叹“真好吃啊”,她点头微笑,却觉得有些无力。

然后是堀川国广,再接着是歌仙兼定,就连那个山姥切国广也会小声说一句“……好吃”。

——唯独没有他。

少女掩过黯淡的神色,强笑道:“大福可是我做的哦!没想到吧?”

又收获了掌声和赞叹无数。不曾激起一丝风浪。

你看,他们都说我做得好吃呢。

……可你呢?

药研看在眼里,无奈之下出声询问:“对了,加州老爷呢?我明明通知了他的啊。”

“清光?”安定眨了眨眼,“我记得在庭院吧?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瞧见他了。”

不想过来啊。她寂寂地心想。

哪知背后突然被人轻轻一推,少女不由踉跄几步,好容易扶稳了桌沿,她转过头来,不可置信地瞪着罪魁祸首药研藤四郎。

而小男孩朝她眨了眨灰紫色的眸子。

“大将,还在想什么呢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再不去的话,大福就要没了哦?这样也行么?”

“……”

这样就行了么?那可是她的心血啊!那可是……那可是……

 

“——当然不行。”

少年逆光而来,仿佛神祇天降。

 

(9)

审神者从未料想过加州清光会以这样的方式登场。

颀长身形猝不及防地镌进了心底,她被他寻常的浅笑钉在了原地,无法动弹。

而少年安然自若地踏进房间,面对一整屋的鸦雀无声,泰然牵过少女的手,拉得她跌跌撞撞,重新返回了桌旁。

一眼便看见了摆在盘中的草莓大福,清光接过药研递来的筷子,咬过一半细细咀嚼。

少女怔怔地盯着少年齐整的牙齿,大福软糯的纯白表皮微有黏连,于是不经意间蹭过他湿润的双唇。

……她居然看得脸红了。火烧似的温度腾地便从脚底窜上了脑门。

少年不曾注意她的变化,又默默吃掉了另一半,再吃完了盘中所有的大福,一个接一个,越来越快,到后来直接整个儿下肚。

扫荡一空后,他神情餍足地转头看她:“很好吃。”

“……喔。”她愣愣地点头。

“真的很好吃,”他再接再厉,“是我吃过的草莓大福里最好吃的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她机械地点头,“谢、谢谢。”

加州清光疑惑地挑眉:“除了‘谢谢’呢?”

“嗳?哦、哦,呃,粗茶淡饭,多有怠慢……?”语尾不确定地上扬。

“就没了?”他继续问。

少女云里雾里:“不然呢?”

“……啧。”

少年不由烦躁地咋舌。抬眼扫过瞬间空荡荡的饭厅,他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手:“您怎么这么傻?”

她这才注意到他还牵着她,慌忙想挣脱,却被他越攥越紧。梗着脖子,她瞪他:“松手啦!还有,干嘛无缘无故骂我?!”

“不松。松手的话您会逃掉。”

他笃定地盯着她。

“…………”

少女无法反驳,在他的注视下愈发无处可逃,四下游移着视线,她干脆装起了哑巴。

 

然而,老虎就是老虎,狮子就是狮子。即便一时情绪低落,这也并不意味着它们会放弃捕猎。

 

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在耳畔响起。

她又是一怔,再回过神来时,自己已然被少年拥入了怀中。隐香四溢,扑鼻而来,她彻底慌了神。

“清、清光?!放,放开我!”

总算捉到了小兔子,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再放开呢?闻言,他收紧了手臂,唇瓣贴上了她的耳际。

“傻瓜睦月。”

“……?!”

意料之外的湿热吐息悉数扑上了她的耳廓。少女的身子反射性地一颤,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——他在叫她,用他们曾经约定好的那个名字。

忽然有些想哭。

“白痴清光……!”她不甘心地回嘴。

他竟闷闷地笑出声来:“你看,我们多般配。”

——这还是他第一次,舍弃了一贯的敬语。

“般配?!我……呃……”她瞠目结舌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 

他也曾踌躇过。因为素手触蔷薇,被刺出了鲜血。

他也曾悲伤过。因为这份感情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甘美,反而入口清苦,回味才甜。

 

往事幕幕浮现,再倒带至最初。阳光静好,樱花未绽。

刚成为他的新主人的少女颇为赧然地挠着脸颊:“我不习惯被你叫‘主’啊。”

少年一怔:“可您的真名是……”
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她笑眯眯地歪头:“不过,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来役使你,所以至少,我可以用自己的真名来交换你的力量。而且说真的,我也不喜欢听敬语,怪别扭的。”

说着,她竖起食指轻触双唇。

“我的名字是,三条睦月。私底下叫我睦月就行了——一定要保密哦?”

蜜色的光染满她的裙袂。

他点头,乖乖将这个秘密安放心底。

 

从那一刻起,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,于他来说,皆如嗅蔷薇。

 

所以,现在他捉住了她。就如同终于握住了那朵蔷薇。

那么,下一句话应当是什么呢?

 

“睦月,我喜欢你。”

 

她尝到了尚且流连于他口中的清甜气息,那是草莓大福的味道。

甜得她快要晕眩了。

那句话像是魔咒,叫她再也动弹不得,任由他的双唇贴上来,任由他的舌头钻进来,任由他的双臂收紧,任由他在唇舌纠缠间一遍遍低声重复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 

少女由此望见了一整个世界。春去秋来,花开花落。

向日葵的花海里摇荡着波浪。黑发少年一步步向她走近,手中轻握一朵盛开的蔷薇。

阳光洒满他们的衣衫和笑容,染透每一句誓言和约定。

不知为何,她觉得,那一定是他们的未来。毫无由来的自信和笃定。

 

加州清光慵懒的声线微哑,含着低低笑意。

“怎么样,你做的大福好吃吧?”

她红着脸,别过视线去,赌气似的。

“……白痴。哪有你这么告白的。”

“要不是算着你会逃,我也不至于纠结这么久啊。傻瓜。”

他们四目相对,复又相视一笑。

 

“啊,对了。睦月,刚才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

“……嗯?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“不说我就下嘴了哦——”

“啊啊啊饶命饶命!我我我……我也喜欢你!”

 

I could have chose anybody,but I chose you.

You could have chose anybody,but you chose me.

 

Smells like roses to me.

Two young lovers at sea.

Tastes so bitter and so sweet.

——James Arthur《Roses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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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没写过清光了突然手生的感觉真的不适应……(嚎哭

结尾放歌词其实是为了顺手安利(nt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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